芥末泡芙

阿欢。不接受连续3篇以上的转载,不接受修改。全按个人心意写作,为了放松。墙头很多,尽量写。

【瑜昉】圆舞(01)

泡芙芥末:

#送给 @Castle ,感谢赐名

#ABO/生子/狗血

#最近脾气躁,谁不看警告又指手画脚,我就要骂人了

 

 

 

 

[01]Six Feet Under

 

 

尹昉曾无数次想象这一刻的到来。最初做梦都想。后来……后来也想。

事实上,他一直在等。

 

但是,无论在过往哪一种想象中,得偿所愿的他应该是如释重负的,更有甚者,可能百感交集之后,酣畅得如同在暴雨下重获新生……

 

总之,怎么也不该像现在这样:他只身坐在沙发上,像是误闯入这个空间无法逃离的外人,喉头干涩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

他也不需要说什么。

事到如今,还说什么。

 

尹昉脑子里乱哄哄的,什么都抓不住。他试图思考,从当下的事实开始:

 

他跟黄景瑜办完手续,离婚了。

 

离婚协议书还没收进抽屉,就明晃晃摆放在尹昉眼前。

 

然后呢?

他们离婚了,然后呢?

 

然后就没有下文了。

他的脑子到这里转不下去了。

 
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
但说是放空也不对,就是卡住了,像两个没咬准凹槽、相互龃龉的齿轮。

 

双手双脚哪儿摆都不自然。他似乎就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他反复按压手指,甚至无意识地剥指甲,可他的头部以一种僵硬的姿势抬起,他没意识到自己的焦虑。

 

尹昉的目光落在了协议书上。上面有他的签名。白纸黑字,证明他们没关系了。

 

签名看起来有点陌生。他记不太得他是怎么签下的了。直到现在,仔细辨认,尹昉才知道他签成了什么样。笔画起承转合,跟平时差不太多,但有一处有点扭曲。尹昉想起来了,当时似乎纸下面有东西,笔头被硌了一下,像是无力的阻挠。可他的手仍是习惯性地一气呵成,迅速签完了。
快得来不及多想。
只是放下笔时,手在几不可见地打颤。

 

离婚是他挣脱一切的象征。甚至最初有一段时间,尹昉的生活只剩这一个目标。

本以为休止符会由他画下,但是,真正到了这时候,却是黄景瑜跟他对坐着,把离婚协议移到他面前,心平气和地说:

 

「尹昉,我们离婚吧。」

「是时候了。」

 

拿起笔,利落地在上头签字——对于尹昉来说,这似乎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。毕竟始终想要逃脱的人是他。这种情况下,连过问原因都显得多余。

 

反倒是黄景瑜话多了起来。

他还提了尹昉接洽的新戏。电影是由一位尹昉欣赏已久的新锐导演执导的。黄景瑜满脸轻松地笑,问他什么时候进组。

 

尹昉不知道黄景瑜是从哪儿得知这个事的。他也没兴趣追究。他只是敷衍了几句。

 

因为尹昉还缓不过来。

他脑袋乱得有点发晕,满脑子都是:黄景瑜跟他提离婚了,他签字了,他们终于结束了。

他最初的身不由己、自始至终的反抗,以及最近……对黄景瑜和孩子没完没了的躲避……都结束了。

 

明明得偿所愿,一切比最初的计划还要理想,他的胸口却像被掏空了一大块。

 

黄景瑜觉察到了他的敷衍。努力扬起的嘴角,又在尹昉的缄默中,悄无声息地松下了。

他放弃了缓和气氛的攀谈。

 

民政局往返的路上,两个人都异常安静。

 

尹昉在副驾驶座上,盯着滑向车底的路面,感觉少了什么。等自己下意识抬头看车内后视镜,望见空荡荡的后座,才突然发现,这股让人坐立不安的异样感,是因为爱哭的孩子没带出来,只有汽车行驶的枯燥声响灌满耳朵。

孩子正由黄景瑜的助理看着,黄景瑜不打算让她见证他们婚姻的破裂,尽管她还什么都不懂……

 

 

 

###

 

「砰!」

拉得太急了,行李箱外壳磕碰到立柜,发出闷响。

 

尹昉顺着声音看过去,黄景瑜站在那儿,有点蔫,也有点局促。

他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
 

离婚之后,他急着将自己带离尹昉。倒不是出于怨恨,要跟尹昉老死不相往来,更多的是,他感觉他在这屋里的一举一动都妨碍到了尹昉。

这让他感到窘迫。

 

「不好意思,吵到你了。」黄景瑜说。

他又客气,又……像做错事。

尹昉的心揪了起来。

 

黄景瑜知道,尹昉不在的时候,他再搬家也许更好一点。

悄无声息地离开,他自己没这么踟蹰,也让尹昉可以在某一晚打开家门时,拥有一间崭新的屋子,以及崭新的自由。

 

但黄景瑜只有今天是空着的。他的职业不允许他任性。

当然,所有的物品都可以交由助理来收。可是,这个家——姑且还这么称呼吧,反正之后也没有机会再叫了——不仅有他的游戏机、柔术服、仙人掌,还有他的女儿。

他不能一个人逃避开,不负责任地把女儿像物品一样交给助理。

 

所以他还是回来了。

当然,他的助理也在。助理替他把行李箱拖进电梯,带到车上。他沉默着,埋头干活,似乎完全不想过问:为什么年前才领证,女儿两个月不到的两人要离婚?

 

尹昉看黄景瑜将行李箱放到门口,转身又去收拾。

 

平时没发现黄景瑜的东西有那么多。一切都习以为常:桌子上的水杯就该有两个,书桌上有几本漫画书也见惯不怪,拿错帽子、拿错墨镜甚至穿错衬衫都不稀奇……

 

可是,现在这些正在一点点地从尹昉身边撤走。

 

洗漱架上牙刷只剩他的一支,毛巾拿走一条,衣柜、鞋柜、桌子全空了一半……

 

有些东西会被带到别的地方去,有些东西下了楼可能就扔了,换新的了……可不管怎么样,都是离开了尹昉。即使把毛巾重新挂好,衣服、鞋子重新摆好,那些空隙也不会消失,只是用一种取巧的手段让它不至于空得那么赤果果而已。

看上去满满当当,或者以后会被他自己的东西慢慢填满……可谁知道呢?

 

「哇啊——!!」

尹昉正掰着手指、脑袋混乱时,婴儿房突然爆发一阵哭声。

 

小女孩醒了,又哭了。

她老哭。

 

每次她哭的时候,尹昉就会想起一部戏剧,里面有句对白说:

「你一出娘胎就害怕。那是因为我怀着你的时候就害怕,不敢让你出世。」*

 

但他还是在听到哭声的一瞬间支起身体,望向厅子里看不见的婴儿房。可是,在这之后,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。反而是把腰弓回去,两手握了握沙发,像在提醒自己不该起身。

 

黄景瑜在收拾东西,一听到啼哭就急匆匆大喊一声:「马上来!」

也不知道是说给孩子听,还是说给尹昉听的。

 

孩子啼哭时,他经常特别紧张——不是因为孩子,而更多是因为会吵到尹昉。

尹昉从不知道黄景瑜会这么敏感。之前,仅仅是他皱个眉,问一句「为什么她哭个不停」,黄景瑜就把她从屋子里带走,带得远远的,留下尹昉错愕不已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:

 

他不是嫌吵,他不是感觉麻烦,他只是听她一直哭,他只是,只是……

可是他为什么要辩解?他的辩解有什么意义?

 

尹昉满心焦虑,眼睛瞥到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时,无名火顿生,突如其来的一股强烈冲动让他差点把这轻飘飘的白纸撕个粉碎。

 

里屋一阵响动。小女孩还在哭。哭声中夹杂着黄景瑜低声细语的哄求。

尹昉知道,这个点,她应该是饿了——他其实不该知道这些的——他实在忍不住了,起身拿了桌上的奶粉和奶瓶。

 

多少奶粉多少水,温度大概多少合适,尹昉一清二楚,加水时,黄景瑜正把啼哭的女儿放回婴儿床,一个人焦头烂额地闯出来冲奶粉。

 

看见尹昉拿着奶瓶,他一愣,脱口而出:

 

「……抱歉。」

 

「抱她出来吧。」尹昉声色不动。

他知道,她喜欢被人抱着、哄着,不喜欢一个人躺在小床上,这让她没有安全感。

 

「谢谢!」黄景瑜咚咚咚地跑回去。

 

……

 

他们到底成了什么?

尹昉拧上瓶嘴,摇晃时,恍惚想道,为什么他给……她泡奶粉,黄景瑜要说谢谢?

 

黄景瑜把女儿抱了出来。小家伙很依赖他,又小又软。最最开始,她刚出生时,黄景瑜不敢抱她,红着眼眶干着急,又怕自己的臂膀太用力,又怕她太软,一个不慎会滑走。
但他还是抱了。不然呢。
除了他,就没人抱这小孩了。尹昉不抱她。黄景瑜总不能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后,连一个安全的胸膛都感受不到……

 

小家伙偎在黄景瑜肩头抽噎,扁着嘴,小脸哭得红扑扑的,眼睛里盈满了泪水。黄景瑜坐到沙发椅上,将小孩打横搂着。接过尹昉手中的奶瓶时,他又说了声,「谢谢」。

 

他没试温度。

哪怕这是尹昉冲的。

因为这是尹昉冲的。

 

拿奶嘴碰碰孩子的嘴巴,饿坏了的小孩马上用力吸吮了起来。

黄景瑜一瞬不瞬盯着她喝。

他喂得很熟练了,知道瓶身倾斜多少最合适,知道什么时候让她喘口气……

喂完了,他把奶瓶放回桌子上,让小家伙软趴趴地靠回肩膀上,虎口在她后背上下按摩,防止她吐奶。

小家伙第一次吐奶时,他一身惨不忍睹,手足无措,当时连一旁的尹昉都吓了一跳,但转眼间……转眼间他们都要离开尹昉了。

 

喂完后,小丫头又成了乖宝宝,盯了他一会儿,就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甜笑。

阴郁的事太多,黄景瑜被她笑得鼻头一酸,也忍不住咧开嘴巴,露出虎牙。

「不闹啦?小混蛋。」
他拿鼻尖抵上她的鼻尖,冲她皱脸。

小丫头不禁逗。吃饱喝足后,只要一逗,就会咯咯咯笑个没完,小腿乱蹬。

 

小孩子什么都还不懂,也不会闹着要尹昉。

 

父女俩亲密无间,被笼罩在一片欢笑的氛围中,而尹昉站在旁边,格格不入。他麻木得甚至感觉不到尴尬。

他们父女似乎把尹昉排除在外了。

这里应该出去的人是他,他不属于这里。

 

可是,不愿融入的是尹昉,要丢掉他们的,也是尹昉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-tbc

尹昉没被黄景瑜强迫。尹昉没被黄景瑜强迫。尹昉没被黄景瑜强迫。

只要别做这种猜想就行。

*尤金•奥尼尔,Long Day's Journey into Nigh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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