芥末泡芙

阿欢。不接受连续3篇以上的转载,不接受修改。全按个人心意写作,为了放松。墙头很多,尽量写。

【瑜昉】星火狂澜(中下)

泡芙芥末:

#送给 @绘事后素 ,爱生活爱舒老师

警告:OMC施暴未遂/有暴力情节


 


 

冷水哗哗下泄,掬几捧泼在脸上,独属于沙漠的燥热迅速消退,一片清爽,黄景瑜不由地喟叹出声。

伸手拧上开关,他最后搓了把脸,张着嘴呼气,抬起头,看向镜子中的自己。

眼睫、鼻尖和下巴都还悬着水珠,他盯了片刻,从一旁拿起自己的毛巾,罩在脸上擦了两下。

 

尹昉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
卸下油彩,换过了休闲的衬衫,戴上黑框眼镜,鸭舌帽扣在手边,他正抬着腿,捏着鞋带把结绷紧。

 

「好了?」

尹昉放下腿,抬头看黄景瑜。

 

「嗯,再换个衣服。流太多汗了。」黄景瑜抓着T恤下摆,毫无顾忌地将它脱下,丢在一旁。他上身裸露着,由于拍摄期间运动量大,胸肌鼓起,腹肌精瘦,腰部以下被包裹在紧实的长裤中,腿部线条一览无余。脚踏军靴,飒爽有力。

 

尹昉喉结微微滑动了下。

 

「想什么呢?」黄景瑜套上干净的衬衫,调侃道,「羡慕啊?」

 

尹昉掩饰掉一闪而过的慌乱,笑了:

「我羡慕你脸大吗?每次卸个油彩卸这么久。」

 

「诶,等等,」尹昉突然发现什么。他斜着身子,微微皱眉,仔细瞧他,「你是不是又没卸干净?」

 

「啊?」黄景瑜手往脸上一摸,「没有吧?」

 

「有。」尹昉眯起眼,在他发际、鬓边、下颔都隐约看见了三色油彩。他不禁脱口而出:「你到底怎么洗的啊?」怎么跟小孩似的。毛巾往脸上一蒙一擦就成了?

 

「搓这么久都搓哪了?」尹昉笑话他,站起身取了一条新毛巾,用水打湿,拧到半干。

 

「坐下。」他在高大的黄景瑜跟前,却一点都不显弱。

 

「哦。」黄景瑜听话地坐到凳子上。

 

尹昉微微俯下身,先拿毛巾擦去他发际前的油彩,又示意他抬起下巴,扳着他的侧脸,从他耳畔顺着下颌骨反复擦拭。

 

黄景瑜昂着头,大胆地注视尹昉。他们俩离得很近。脸上指腹温软。黄景瑜能感觉到尹昉的呼吸拂过,温温热热,如同日暮时分低低吹过集市的微风。

尹昉正歪着脑袋,目光锁在那几块油污上,专心致志替他擦着。

 

难得有这种名正言顺的时刻,黄景瑜一瞬不瞬地看尹昉,不愿意错过任何细节。尹昉低着眼,长又密的睫毛随之掩下,遮着干净的眼瞳。

 

他眉骨下方的痣清晰可见。

黄景瑜禁不住想象,如果他的嘴唇贴上那颗痣,尹昉的呼吸会怎样收紧,眼睛会怎样颤抖。

 

他的确是个危险的朋友。黄景瑜想。

他又耍了把戏,还假装无辜。

 

油彩三番两次卸不干净,不是他心大或者眼花。

他很清楚,每次脏的就那几个边角,拿毛巾随手一蹭就完事了。

 

但他只是不卸干净。

他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留一大块,整个大花脸,所以就偷偷摸摸在角落留下痕迹,等尹昉发现。

 

一如他的感情。

 

心怀不轨也不明说,怕被疏远,甚至被反感。

不能大无畏的示爱,又忍不住留下一堆蛛丝马迹,等尹昉去捕捉、触碰。

 

他喜欢被尹昉触碰。无耻地说来,他也喜欢触碰尹昉。

 

菜市走路时手指不小心勾到,替他整理蓝色头巾时碰到他的脖子,合照勾肩搭背,甚至是没有条件洗澡时,腰间围着一条毛巾,接一桶水替他搓背……

 

黄景瑜表面是最坦然的姿态——搓背时甚至故意搓到尹昉叫唤,半桶水从他头顶淋下,笑话他缩脖子紧闭双眼的模样。

 

可他心底却有一片暗流不息的汪洋。

当他的手从尹昉脖子摸到他后背,洗去那一片滑腻的沐浴露时,感受到掌心下尹昉身体的温热,他霎时间心猿意马,只想跪在他赤裸的背后,用嘴唇代替指腹,啄吻他肩胛骨中间的肌肤。

 

他内心骚动不已,逾矩的想法千千万,尹昉却如同置身局外,浑然不觉。有时候,黄景瑜不知道该感到罪恶还是庆幸——庆幸尹昉一无所知,仍然真诚待他。

就连擦几块油彩,他也抿着嘴巴,认真得像在解一道棘手难题。

 

而黄景瑜的罪恶感也就在这儿。

他瞒着尹昉,以朋友的名义骗取他的真诚,纵容自己继续跟他肢体接触,甚至想入非非……

 

他跟那个藏在地沟里暗摸摸的变态又有什么区别?

 

他甚至比那人更危险。

他讳莫如深,可他非但没有远离尹昉,反而始终站在他身侧,意欲拿自己的保护欲将他从头到脚笼罩住。

 

他不配得到尹昉的友谊。

 

可当尹昉站在他跟前,笑吟吟叫他「景瑜」时,他内心的蝴蝶又一次次煽动小型风暴。他到底是凡夫俗子,在欲求面前,昧着良心默许了自己的背德。

 

他多想要尹昉,想要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,指尖的神经都在焦躁。

 

此时此刻,在他的小骗局里,他盯着眉头微皱的尹昉,禁不住想,尹昉要是他的,该有多好。

黄景瑜自认自己这道题没这么棘手,不会让尹昉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
 

如果尹昉注定只属于自由——就像一只鸟——黄景瑜想说,能不能带他也周游一下这个世界。

如果尹昉要在天空,那他就在海里。偶尔尹昉想只身去陆地冒险,那他就在陆地的尽头等他。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冒险,哪怕最终一无所获,孑然一身,他背后也还有一个依靠,大不了重新来过……

 

只要尹昉说一声,他就愿意跟他走。

 

去大海,去沙漠,去颠沛的人生。

 

 

 

 

###

 

距离剧组收到那个信封已经两周了。

两周里,跟踪狂没有任何动静。仿佛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恶作剧。

 

他们很快就要撤离这座小镇了。

连黄景瑜的神经都慢慢松懈了下来。

 

而这里面最开心的莫过于尹昉了。

要摆脱跟踪狂了,这当然是原因之一。但更多还是因为黄景瑜。

 

黄景瑜之前紧张过头了。

他是个很好的人。尹昉想,黄景瑜可能是自责了——作为搭档,一直形影不离,却还是让好兄弟、好朋友被跟踪狂偷拍。尹昉理解黄景瑜的补偿心理,但他不希望黄景瑜太累——在菜市、在拍摄现场都时刻留意左右,非常警惕。晚上不厌其烦地再三确认门窗安全,半夜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。

 

这对于平时睡得比谁都死的黄景瑜来说,并不正常。

 

有一晚,尹昉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黄景瑜起了床,拨开窗帘不知道在做什么。他问黄景瑜怎么了,黄景瑜有点局促,说没什么。

第二天再追问,才知道,原来是黄景瑜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没确认窗锁,醒来后他也糊涂了,不知道自己究竟锁没锁,辗转反侧睡不着,干脆起身下床去看。

说这些话时,黄景瑜还摸着脖子,跟尹昉道歉,说他也不是故意要搞什么紧张氛围,就只是担心出事。到处跟着尹昉让他不自在了也不好意思。让尹昉别在意他。

 

看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真诚又笨拙的样子,尹昉一颗心软得像是铺了一地羊毛。

 

尹昉没那么胆小。他独自一人游历不同的大洲,攀爬过雪山,也潜入过大洋。形形色色的人接触了不少。

被人觊觎很恶心,可是,当他知道他是安全的,他便能云淡风轻去直面这些恶意——它们就像玻璃外的粉尘,再怎么漫天飞扬,也没法侵害他。

 

而黄景瑜在他身旁时,尹昉总是感觉安全。

二十几岁的大男孩不是多能打,也不是刀枪不入,但尹昉潜意识里很清楚,如果真的遇上什么不测,这个人会拼上一切让他安然无恙。

 

他不知道这份预感从何而来,又有什么根据。

他只是强烈地感觉到了。

 

正如他强烈地感觉到,他会为这个小他六岁的男人投身一场义无反顾的暴雨。

 

所以,谈何而来的不自在?又怎么样才能「别在意」?

那一刻,他甚至需要强忍下吻他的冲动。

 

尹昉读《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》,里面有句话:“当你想要某种东西时,整个宇宙会合力助你实现愿望。”

这本魔法一样的书还说:“谁也不必担心未知的事情,因为谁都能得到他期望和需要的一切。”

 

书里的故事正发生在这个纷繁复杂,又神秘莫测的北非。

有时候,看着过分紧张的黄景瑜,尹昉也会因为某个危险的猜测而心脏狂跳。

 

像是沙漠暴雨之后,绿芽丛生,他忍不住有了奢望:

 

他的冒险也会在这儿摘下果实吗?

 

 

 

###

 

尹昉的落单是个意外。

 

他们明天就要离开小镇了。

日暮时分,他、黄景瑜跟其他演员打算再到周边逛上一圈。

他跟黄景瑜自然又逛到了一块。

 

那天傍晚,天穹蓝得特别干净。从接近地面的灰白,到过渡的浅蓝,再到预示黑夜的深蓝,层层向上,云朵漂浮其中,向阳的一面染了明亮的金黄。

没带相机,两个摄影爱好者举着手机到处找角度。

 

就在这时,尹昉看见街巷深处一间旧房子。斜阳照进深深院,光线很微妙,他忍不住朝那边走近。

这儿离剧组住的地方很近,黄景瑜就在不远,再加上跟踪狂一直没什么动静,尹昉难免大意了起来。

 

他在土黄色的矮房间穿梭。拍得心满意足后,远远地,他听见黄景瑜的喊声:「尹昉!」

 

「来了!」他扬声应了一句,就在这时,他身后闪出一个影子,突然箍住了他的脖子,手掌粗鲁地捂紧他的嘴巴。

 

尹昉一阵惊恐,用力地挣扎,却挣不脱那股蛮力。男人一把将他按倒在地,骑在他身上,嘴里吐出一连串的阿拉伯语,不知道都说了什么,但眼睛里的色欲却赤果果的,谁都读得懂。

操!滚开!尹昉双眼怒瞪,在他掌心下咆哮,却只发出了唔唔的闷响。他掏出一条团棉布,掐住尹昉下巴,强行塞进他的嘴里,阻止他叫喊。尹昉踹着两腿,手上下了死劲去推,但那人身躯庞然,纹丝不动。

 

他身上的汗味、贪婪的眼睛、干裂的嘴唇无不令人作呕。

 

他倾下身要吻尹昉。尹昉左右剧烈摆头,逃脱他恶心的嘴巴。吻不到,男人叽里咕噜咒骂几句后,开始撕扯尹昉的T恤领子,尹昉后颈被勒得生疼,男人还凑过去要亲他脖子。大胡子扎着脖子和侧脸,特别难受,尹昉唔唔乱叫,一边要吐掉嘴里的布团,一边在奋力挣扎之后,终于从男人的禁锢中抽出手来,他毫不犹豫地握拳,用力朝男人脸上打了过去。

这一拳打得不重,因为他这个角度不方便施力,但这已经足以激怒男人了。男人抬起头,甩了尹昉一巴掌,骂骂咧咧,双手一个用力,将他的领子撕裂了。尹昉嘴里塞着布团瞪着他,心里却开始慌了。

 

就在这时,只听见一声怒吼:

 

「我操你妈!!!」

 

黄景瑜像狂怒的风暴一样,从拐角处冲了过来。

目睹尹昉被扇巴掌那一幕,他气疯了,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,冲上来一把就将那男人从尹昉身上扒开,拖到地上,死死摁住,不等他有所反应,便捏紧拳头,重重地砸到他脸上。第一拳就打到了太阳穴,打得那人头昏眼花。

男人被揪开的瞬间,尹昉就迅速后退,爬了起来,抽掉嘴里的布团,受了刺激的喉咙用力咳嗽。

 

黄景瑜额上、脖子上青筋绽出,拳拳到肉,打得眼睛都红了,睚眦欲裂,一边打还一边失去理智地怒喊:「我操你妈!我操你妈!」

拳头重击面庞的闷响让人心惊肉跳。

 

但阿拉伯男人很快就缓了过来。他面目狰狞,挡住黄景瑜的拳头,吼一声,用力把他推开。黄景瑜往后踉跄了一下,牛高马大的阿拉伯人顺势扑上去,反把黄景瑜压在地上揍。尹昉急眼了,左右张望,在一旁的墙根发现了几个沾满泥的陶花盆——屋子废弃了,花盆里如今也空无一物——黄景瑜发出痛呼,尹昉一狠心,抄起那个花盆,狠狠摔到那人头上。花盆炸裂。男人捂着后脑惨叫连连。黄景瑜趁机拿柔术技巧掀翻他,起身一脚踹在他的脸上,踢翻了他。男人曲起两肘护在脸前,身体蜷缩,告饶了。黄景瑜却喘着粗气,不依不饶。愤怒的眼睛里爬着一条条血丝,他毫不留情地踢着男人的身体,气到浑身发抖时,还觉得不够泄愤,骑在男人身上,又是一顿老拳。

他嘴里只是反反复复一句:「操你妈!我操你妈!」

 

等附近的张译等人听到动静赶过来时,阿拉伯人正蜷在地上呻吟,被打得鼻青脸肿,鲜血淋漓。而尹昉抱拦着黄景瑜,不让他再动手——黄景瑜气疯了,红眼了,脑子轰轰作响,什么都听不进去。他后齿紧咬,面部肌肉微微抽动,拳背沾满了血。即使有尹昉拦着他,他仍挣扎着要上前。

众人惊呆了。他们从没见过这样暴怒的黄景瑜。

但一看尹昉撕裂的T恤,他们马上明白了事情始末。

 

尹昉伸出手臂,跟黄景瑜胸贴胸,挡在他面前,「……景瑜,我没事,景瑜,别打了,别把他打死了……」

 

尹昉看了触目惊心。他不希望一个人渣毁了黄景瑜。所以,一反应过来,尹昉立刻去拉开了黄景瑜。

 

张译等人虽然气愤,但还是赶忙过来将阿拉伯人拖离黄景瑜。别真的出什么事,毕竟黄景瑜身上的狠戾太吓人了,满脸冷酷,完全不像那个笑着给张译洗墨鱼的大男孩了……

 

「……放开我,放开我!」见男人被带开,黄景瑜仍情绪激烈。

尹昉用力地抱住他,大喊:「景瑜!别打了!!」

他急得嗓子都哑了。

 

黄景瑜这才猛地被尹昉震醒。

 

「好了,可以了,别打了,」尹昉也口吻焦灼,「别打了,不值得,别因为这种人赔上自己。景瑜,可以了,没事了,没事了。」

 

黄景瑜盯着尹昉,盯了好一会儿,突然之间,鼻子一酸,眼眶一热。

他像是吓坏了的孩子,也顾不上手上的血污,一把死死地将尹昉抱在怀里,脑袋埋下,低声连连道歉,口吻却是害怕的:

 

「对不起……尹昉……对不起……」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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