芥末泡芙

阿欢。不接受连续3篇以上的转载,不接受修改。全按个人心意写作,为了放松。墙头很多,尽量写。

【瑜昉】卡萨布兰卡(完结中下)

湛江杀青后,《红海》的摄制告一段落。之后四五个月,除了北京发布会,两人的行程几乎没有交叉,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。北京上海,分隔两地。
黄景瑜生病的时候还能任性一把,但这种情况毕竟少之又少。平时的时间都被工作占据着,他虽然粉丝不少,但也没什么伽位,忙不忙很多时候不是自己说了算。


不能见面的日子,他们各自想着对方自一慰。两座城市。半睡半醒之时。把手伸进被窝里,低喊对方的名字,让湿凉的精一液喷上手心……


他们只在最初上过几次床,而且间隔时间一次比一次长:半个月,一个月,一个半月……两个人都敏锐地嗅到了分离的气息。
有一股不可抗力介入他们,像撕裂一张纸般,将他们一分而二。他们手里握着边缘参差的半张纸,内心被茫然笼罩。


那几次做一爱比之前更放纵,恨不得死在对方身上。可是,哪怕被高一潮席卷一次又一次,做到最后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,他们仍然得不到满足。


内心缺失了很大一块,空洞无比,再怎么做都填补不上。
哪怕黄景瑜嵌入尹昉的身体,哪怕他们紧密相拥,他们还是不完整,始终在巨大的缺失,以及随之而来的迷茫中挣扎。


而且,他们都感觉到了,有什么在不可挽回地流失——这让他们心里那片空白越来越大。


起先两人不能见面,还频繁靠微信联系,在工作间隙也不忘见缝插针聊几句,聊自己的行程,抱怨天气太热,粉丝太堵……
但中间有一段日子,他们都很忙,时间上还经常是错开的。忙昏头的时候,早上一条消息可能夜里才能回复。


大概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,他们的对话仅仅是琐碎的问候,中间横亘着十几个小时:


「早啊,太阳好晒啊。」


……
「睡了?刚看到,今天累死了。」


……
「刚刚片场有人说你的蓝色骨头。」


……


「这几天在忙什么?」


……


最忙的时候,当他们打开微信,看见满屏只有被时间分割出来的空白,以及破碎的问候——昨天甚至前天、大前天发的「早上好」、「晚安」——他们也迷茫了、胆怯了。


手指僵在屏幕上,他们不敢发下去。


揭开底子来说,回国后,除去最初频繁碰面的时间,等各自为事业奔波,见一面都奢侈时,他们就是靠网络强行维持联系。


但回国后,不比摩洛哥,他们要聊日常、发牢骚,有众多的对象可以选择——他们在国内有距离更近、往来更频繁的朋友。
他们本该像其他合作演员一样,沉到对方好友列表最下边的。


坦率来说,就连他们的炮友关系也是不正常的。是以摩洛哥为借口才得以持续的。
如果仅仅是图个爽,那么,就算他们要找人上床,回国后也不该是彼此。因为远隔千里,完全不经济,平时还要费心保持联系。


如果只是炮友,如果他们一两个月都上不了一次床,他们到底有什么理由继续这些无意义的对话?


「早啊」,「吃了什么」,「睡了吗」……刨除掉感情上不肯放手的固执,满屏的这些,到底算什么?


什么都不算。废话。多余的举动。


所以他们迟疑了。慢慢地,连这样的问候也没了。


他们终于沉到了对方列表的下面,跟其他每一个合作演员一样。


过后,工作节奏慢下来,他们有时间修复关系了,却不知道怎么修复。


经常不厌其烦地翻列表、搜名字,点进对方的聊天框,却在看见屏幕上断在一个半月之前的问候语时,各自无措。他们不是没试过开启对话:
「最近在忙什么?今天听人谈到你了。」


可彼此畏首畏尾,心含疑虑,这些对话最终也只能止步于寒暄。


他们几乎同时绝望地意识到,他们回不到之间的关系了。


摩洛哥之后没能画下的休止符,终究是由时间替他们慢慢添上了。一笔一划,缓慢而用力。


有多少不甘、遗憾、沉痛,都淹没在了两座城市间的一片缄默之中。


他们在摩洛哥有百日。他们用百日建立起了一段关系,如履薄冰,如视珍宝,可回国后,仅仅三十几天的忙碌,就让它坍塌殆尽……


他们活成了两条平行线,各自有自己的宇宙,围绕自己的恒星在运转。艺术圈、影视圈,舞蹈编排、品牌代言,北京、上海……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明显。他们是很不同的人。
即使没有黄景瑜,尹昉的生活也在向前延伸。


做恋人、做亲人,也各自忙碌,有各自的事业。但是,恋人和亲人会「等待」,当对方忙碌时,跟不上了,他们会耐心地等一等。等对方忙完了,再牵着他/她的手一起走。
顺理成章,不需要任何理由。


但黄景瑜不可能对尹昉说,「我这两个月都很忙,你等我来北京。」凭什么?尹昉有他的生活。
他们之间,谈不上什么等待。
如果联系断开了,那就断开了。


两个人不是没什么好说了,也不是厌倦了、感情淡了,只是找不到回去的理由,所以畏缩了。


因为没有承诺,他们所珍视的过去,那些摩洛哥回忆,都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
 


一月份,《红海》发布会时,他们之间,似乎跟「蛟龙小队」其他伙伴之间没什么不同了。穿着齐整站在红毯上,站在镜头前,幕后大伙儿聊聊近况,有说有笑。不管怎么不甘,黄景瑜跟尹昉之间都有了消弭不去的距离。
到了酒店,各回房间,一个眼神都不多作停留。


阔别四五个月,聊天只剩下朋友间的问候,这个时候,上床成了最粗鲁、最尴尬的一个要求。再怎么勇敢,黄景瑜也不敢贸然走进尹昉的私人空间了。


过长的分离,让他们之间单纯的肉体关系都失效了。


如果感情就此淡了,那黄景瑜也就甘心情愿当普通朋友,对过去的荒唐事一笑置之了。他曾经以为他能做到。他一忙起来,也三天两头想不起尹昉。尹昉这个人在他心中的痕迹似乎越来越模糊了。


可是,当黄景瑜再一次见到尹昉——甚至还没亲眼看见,只是在飞机上猛然惊觉他要跟尹昉见面——情绪的剧烈波动,仍旧一举摧毁了他原先所有的自信。


无法接近的痛苦,求而不得的不甘,遗憾,爱意,一瞬间像雨后秘密花园的荆棘般,纷纷从地底钻出来,迅速复苏,疯狂生长。


他终于意识到,在内心的某个隐蔽角落,他一天比一天更爱尹昉。


他像是从尹昉身上撕下来的一块,不论多久,都能严丝合缝地拼合回去,而且,一看见尹昉,仿佛就能看见两个人撕裂的部分,感觉到锯齿伤口的疼痛。


黄景瑜不是认命的人,他仍然在挣扎。他只是想跟尹昉在一起而已。
上床也好,不上床也罢,只要他之于尹昉是特殊的,只要他能走近尹昉这个人。


可他究竟要怎么样跟尹昉说,说尹昉你留下来,我想跟你在一起?


他现在像被隔绝在了真空,嘶吼着,也发不出声音来。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,狼狈无力。


他仿佛要被闷死了。什么都疯狂地想要往外喷涌,却什么都表达不出来。


他坐在一个表面光滑、缓缓上升的斜坡之上,不管有多少力气,不管怎么挣扎,还是会滑落下来。


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回不去摩洛哥,回不去卡萨布兰卡。连归国之初延续下来的那种连结,也慢慢地消散了。


就像是秋日的余韵,开始枯朽后,便无法挽回。


 


 


没多久,黄景瑜的手机丢了。


摩洛哥的照片,连带着那时的暮色、菜市、尹昉,都没了。他四处疯狂寻找,仍然一无所获。一切的一切好像就在预示着结束。找不回来的手机,就像他找不回来的过去。


偌大的宇宙,其他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投降了,只有他一个人在负隅抵抗了,对抗着既定的结局,一次又一次被打倒,无计可施,在深夜耸动肩膀,哭得不能自已。


黄景瑜开始强迫自己接受现实:
他跟尹昉变成普通朋友,他们不会有更多交集了。


只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空?
被掏空了一大块,而且似乎再也补不回来了。


生活依旧忙碌,最忙的时候他能淡忘尹昉。可是,当他闲下来,特别是独自一人的时间,他仍旧被一股不完整的恍惚感包围。


他感觉到「饿」。
好像回到了多年前,他二十岁不到,在上海独自打拼的日子。
那时所品尝的漂泊与失落又回来了,伴随着胃里不安的饥饿。
他饿的时候容易焦虑,坐立不安。可他现在的饥肠辘辘,却拿什么食物也填不满。


孤独像空洞一样吞没了他,他经常焦躁,在床上辗转反侧,甚至流下眼泪。
尤其是,当他意识到,可能从某一天开始,没有合作,没有联系,他们俩的交集少到连朋友都不算,完全淡出对方的生活而不自知……黄景瑜猛地打了个寒颤,一股巨大的惊恐让他头皮发麻。


他总是梦到,他们回到卡萨布兰卡那时候。沙漠荒芜,却因为有尹昉而丰富。他想不明白,这个世界美丽的东西那么多,漂亮的人、聪明的人、温柔的人到处都是,他只是想要他爱的那一个,近百亿人中的那一个,为什么不行?


……


而且,哪怕他接受了现实,又如何?
又能改变什么?


他睡觉依旧只睡床的一边。哪怕怀里空空荡荡。他似乎仍幻想着,第二天会有个人从另一侧醒来,起身去洗漱,然后带着清爽的气息回来叫他……


他在欲望中沉沦时,想象的仍然是一双饱厚的嘴唇。


每一次看见新奇的景色、有趣的街景,他还是会举起新手机拍下来——在卡萨布兰卡,他们总是给对方分享自己眼中的世界。但现在,联系都不常联系了,黄景瑜更没法往尹昉那儿发照片了,不管是大海也好,火烧云也好,乡间男孩也好。
他能分享的人有很多很多,但他最想与之分享的,却只有一个。可偏偏就是这个人,让他不得不把一切积压回心底……


他还是会想尹昉。每一次孤单、喜悦跟愤怒,都迫不及待想跟对方倾诉……


……


渐渐地,黄景瑜不逼自己了,以一种消极的平静,放任自己的感情向前流淌。


如果有一天放下了,那就放下;
如果永远都放不下,那就不要放下。


 


 


转眼已经是二月。


《红海》马上要上映,他跟尹昉的联系又多了起来。他们也不尴尬,就像剧组其他关系好的演员一样,互相问候,说说近况,该说笑就说笑。


黄景瑜调整好了心态。


他爱尹昉。


黄景瑜比谁都清楚,他跟尹昉之间的差异。他看不懂现代舞,对着晦涩的电影昏昏欲睡,高深的著作翻没两页脑壳发疼。 在异国越了界的感情,没法得到回应……


可他就只是爱尹昉。


想见他,想跟他说话。想亲近他,想逗他开心。想将他思考、说话时每一个表情变化收入眼中。 察觉到他紧张的时候想安抚他,在他没自信的时候想鼓励他……


二月份红海行程很密集。
黄景瑜仅仅是顺从自己的内心跟尹昉相处。自然而然地,在普通朋友的外衣之下——好在,他们之间,友谊还是爱情,界限似乎从来都模糊不清。黄景瑜不必担心尹昉或外人察觉出来。


但他克制着,不逾矩。


无论如何,他不想让尹昉尴尬,或感到为难。


所以,当冒失的记者在采访中问他们,「杀青后离开彼此,会感到不适应吗」,黄景瑜心里突地刺痛,面上却声色不改地说:


「没有,我还挺习惯的。」


只是没想到,尹昉反而认真了,盯着他,迟疑地问他:


「拍完没有…没有觉得缺少我就不行了?」


尹昉那样专注地看着他,眼睛里没有任何责怪。除了迟疑,黄景瑜却也读不出别的情绪来。尹昉把它们藏得好好的。


但是,这个问句、这副神情,仍然让黄景瑜内心掀起了巨浪。


他嘴上抖机灵地回答,「缺少点艺术的气息」,心里却有什么在剧烈翻滚,呼之欲出。


那一刻,他迫切地想对着尹昉剖开内心。
他感觉缺少了所有。


缺少了南北东西四个方向;缺少了饱食感;缺少了所有美丽的风景。
所以他茫然。所以他总是食不果腹。所以他察觉不到黄昏清晨的意义,它们也不再属于他……


他变得一无所有,像是雪山上的旅人,总是感觉彷徨,总是感觉饥饿。


……


可这些情绪最终还是闷在了漫无意义的采访中,如夜船沉没……


 




路演前几天是2018年的情人节。当时黄景瑜人在丹东。
天气严寒,却仍然抵挡不住甜甜蜜蜜的氛围。广告牌、电子屏、商店橱窗,到处充斥着爱心与玫瑰。情人依偎着,低声细语交谈。


一刷手机,情人节资讯也无处不在。是个人都躲不开。
黄景瑜索性一觉睡到大中午。


他醒来时,外面正下着雪,白晶晶的,像是星辰飘落,安静无声。


烦人的情人节。


他爬了爬头发,盘腿坐在床上,盯着窗外看。


热闹是其他人的。他一整天大概就躺在家里,数着时间过了。
毕竟,发消息、打电话、送礼物,他一个比一个没立场。


礼物每一天都能送,独独情人节这一天不能。
多荒唐。


更荒唐的是,黄景瑜还真的准备了礼物。
一件卫衣。他原来是在替自己挑衣服,但第一眼看见那件卫衣,他就不禁想象起了,尹昉穿上去会是什么样子,情人节马上就要到了,要不当礼物寄给他吧……


黄景瑜出神地想着。
等他回过神来,他已经把尺码偏小的这一件,跟自己的另一件一同买下了。


当然,寄出去只是头脑一时发热的想法。情人节收到同款卫衣,会让尹昉不舒服吧?他们过几天就要碰头去路演了。在此之前,他们的相处也还算自然、亲近,黄景瑜不想毁了这些。


他现在特别珍惜跟尹昉在一起的时间。


黄景瑜只能自己收着,放行李箱里,想着之后找个机会,以朋友的名义送出去。


 


机会也很快就来了。
上海路演。


尹昉出发前,到黄景瑜房间等他,一不小心把矿泉水洒到了自己上衣上,濡湿了一大片,没法穿了。


他皱着眉头,正想回房间去换,黄景瑜叫住了他:


「等等。」


在尹昉疑惑的目光中,黄景瑜迅速从行李箱里翻找出那件卫衣,递给尹昉。


「别那么麻烦了还回去。穿这件吧,我之前不小心买小了,正愁怎么办呢。你穿应该刚好合适。」他瞎编起来一套一套的。


尹昉没疑心,接过去,换上了。
稍微有点大的白色卫衣,衬托得他特别小、特别文静。


尹昉对着镜子整了整帽子,还挺满意的。


他穿上果然很合适……
黄景瑜盯着他,内心止不住一阵悸动。
他恍神想到,这个品牌有句标语叫,Love hides in friendship,友谊掩盖下的爱意。


毕竟是小众,黄景瑜并不担心尹昉会知道。就算知道了,尹昉也应该不会联想到,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会有这种小心思吧……


就像那句标语说的,他的感情永远隐蔽无声,开放在围墙之外,埋藏在土壤之下,不为人知。


 


——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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