芥末泡芙

阿欢。不接受连续3篇以上的转载,不接受修改。全按个人心意写作,为了放松。墙头很多,尽量写。

【瑜昉】Hide and Seek(中下)

#我以为我能一章完结的,结果6千+还没完结……感谢@無一不還 太太,难得被喜欢的太太喜欢,谢谢接受这个拙劣的故事~

#今天因为私生的事特别难受,所以更加不接受ky。

#黄景瑜×尹昉

#RPS圈地/生子


Summary:黄景瑜以一种惊险的意外的方式,得知了他女儿的存在。




(下)

 

她讨厌医院刺鼻的药水味。没有小孩会喜欢,

以前生病,或者打预防针,尹昉要带她来趟医院,都得费很大功夫。她软磨硬泡耍赖皮的本事,跟黄景瑜有得一拼。鼻涕流下来了,还强撑面子,昂着头说她没事,要不就撒娇,抱着尹昉大腿不撒手,有时候还发脾气,绕着桌子、绕着床,没完没了跟尹昉搞追逐战。尹昉每次都哭笑不得,还十分头疼。

 

可当她睁着大眼睛,巴在桌子另一边,可怜巴巴望向他时,尹昉一颗心总会因为怜爱,而柔软下来。与此同时,他会被一种强烈的重合感击中,让他产生片刻的恍惚。

 

女儿长得像黄景瑜,眉眼、鼻子、嘴巴、耳朵都是。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尹昉,他背着黄景瑜生下小孩的荒唐事实。可是,不经意地目睹这种重叠,仍每每令尹昉产生被生活玩弄于鼓掌的微妙震愕。

 

这回,小女孩还是不喜欢医院。但她没力气跟尹昉你追我赶了,甚至没力气撒娇了。医生叔叔对她亮出针管时,针尖的药水在灯光下反射出白晶晶的光,她看了也只是啜泣着地把头埋进尹昉怀里。尹昉心疼地亲她的额角。

 

迷糊中,她感觉到,有一个人握着她的手——不是尹昉——温厚的触感循着血液淌进她胸口,像火星溅到纸张,在她晦暗不清的记忆中留下了一个褐色的焦痕。

 

那是谁,她想她知道。

 

虽然她不认得那个人,没跟他相处过,但那个人却一直像她的守护神。

从他们在昏暗的衣柜角落邂逅时开始。

那就像一个命定的环节,一个暗示。

 

尹昉和那个叔叔抱着她在医院奔走。

尹昉抱得手酸了——三岁多的小孩也不轻了——就换那个叔叔。

叔叔最初还挺忐忑,大概是怕她不接受他。
她的确最依赖尹昉,可她不排斥这个叔叔。可能是因为他的照片陪她度过了漫长而黑暗的一夜,可能是因为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她,也可能只是因为,他的臂弯让她感到很安全。他的手掌很大,托着她的背,像大海托着夜船,小心翼翼地抚慰。

在她如患癔症的幻觉里,他像巨人一样高大。

 

尹昉和他一直在低声问她:哪儿不舒服?会哪里痛吗?那人有没有对她做什么?

 

她似乎做了很多检查。

她头晕,身上每处皮肤都隐隐作痛,好像穿着一件隐形的刺猬外绒,但又说不清到底哪块儿疼。

她噘着嘴,无精打采地配合一个个检查。

 

医生说,没发现别的什么问题,就是发烧。尹昉他俩悬在嗓子眼的心才总算放下来。

 

午后,她的烧退了。尹昉带她回家。叔叔也在,还有一个她不认得的男人。

她当时被叔叔抱着,见到生人心里不安,于是揪着他外套,往他怀里钻了钻。叔叔紧了紧手臂,示意她不要怕。

「小韩,那你先回去吧。辛苦你了,跑来跑去,又拿证件又挂号的。」

「孩子没事就好。那我先走了……」那男人欲言又止,可最终还是咽下去了,「哎,算了,我之后再给你打电话吧。」

叔叔点了点头。

 

回去的路上,是尹昉抱着她,叔叔开车。他们俩不咸不淡地搭了几句话,问她的药捎上没有,担心她晚上会不会再烧起来,尹昉还提到什么心理咨询,她听不大懂。但他们的对话也仅限于此了。

随后便是彼此漫长的沉默。

 

尹昉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,眼睛却望着车窗外的高楼。

午后的阳光,掺着点霾,给北京镀上了一层劣质的蒙砂感。

 

在这样的氛围中,折腾了一天的小女孩,终于抵抗不住病愈后的疲惫,很快沉入了梦乡。

 

 

 

####

 

她是被一阵争吵吵醒的。准确来说,是单方面的怒火喷发。

睁眼时她已经躺在尹昉房间了,柔软的棉被围裹着她,捂出了些汗。卧室门外——大概是客厅——传来声响。

高个子叔叔很激动,忘了控制音量,越说越大声:

 

「……」

「……你骗我!你骗我,尹昉!你分手时是怎么跟我说的?啊?你说话啊!」

「你说你不爱我了,你要用最自由的状态搞你的艺术,不允许自己在感情上分心……你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!」

「我一直理解不了,你知道吗?尹昉,这么多年我一直理解不了。但我强迫自己理解你。是,你是艺术家,艺术家总有些我们俗人理解不了的地方,我不应该恨你。可是,现在你告诉我,你一直在骗我!」

 

「就为了——就为了他妈的那什么事业上升期!就是怕孩子的出生毁了我那什么操蛋的事业!」

「就因为这种东西……」他气到发抖,「就因为这种东西……你对我隐瞒孩子的事,甚至跟我分手!」

 

「……」

「冷静?你让我怎么冷静?」

「尹昉,到底是你不了解我,还是我不够了解你?我以为你是我们中间最不会犹豫、不会在乎这种东西的人!」

 

「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些玩意儿?你知道跟你分手之后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?你知道吗!!」
他不顾一切地咆哮,嗓音如同撕裂一般。

「我不在乎火不火,不在乎有多少人因为我结婚生小孩而不再喜欢我,甚至讨厌我!这他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?可是这跟我有关,我想看着我女儿长大,而不是只有当她被疯子绑架差点死掉时,你才想起来找我!」怒不可遏,他的声线抖得很厉害,甚至可以让人想象到他胸膛激烈起伏、嘴唇直颤的模样。

 

「你到底什么毛病,尹昉?」

他最后冷冰冰地扔下一句。

 

「砰!」

 

摔门声重重地摔到了尹昉心上,也摔到了小女孩心上。

 

她有些难过。

孩子都很敏感。她能感觉到,高个子叔叔对她特别好。而且,尹昉爸爸和他,以前明明关系那么好,拍那么亲密的照片,为什么现在要吵架呢?

她的小脑袋搞不懂,他们究竟吵了些什么,但她能听出来,高个子叔叔是真的很生气。上一次,她调皮地把墨水倒在了尹昉正在修改的剧本上面,尹昉也气得七窍生烟,可高个子叔叔似乎比这还更生气。

 

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生气吗?她不希望他们俩吵架。

 

尹昉过了好久才进来卧室。他看起来疲惫又心碎,甚至没注意到女孩儿醒了,一进来便背对着她坐到床沿,拢起双臂,将头埋在中间。

尽管小女孩上午也才经历了人生最惊险的时刻,望着那个背影,她还是想抱抱他。所以她出声唤他:

「爸爸?」

 

「囡囡,你醒了?」尹昉转过头看她,在疲劳中,勉强地朝她牵起嘴角,「有哪儿不舒服吗?」

她缓缓地摇摇头,又忍不住问:

「爸爸,你为什么和那个叔叔吵架啊?」

她还有些虚弱,小小的声音分外惹人心疼,没法让人作出敷衍。

 
「你听见了?」
尹昉摸摸她的脑袋,抬头盯了窗外好一会儿,闭了闭眼。

 

「……爸爸好像做错事了。」

他脱掉外套和鞋子,拖着从昨天担惊受怕至今的一身疲惫,钻进了被窝,揽过女儿——原本尹昉考虑,让三岁女儿跟他分开睡了,小女孩卧室的床被都铺好了,但惊险过后,尹昉觉得,这个计划要推迟了,她跟他两个人都需要更多的陪伴来消弥阴影。

 

「爸爸你不做错事。」她小声地说。

在顽皮女儿的意识里,做错事是她的专属,而不是她爸爸的。她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。

 

「不,」尹昉苦涩地说,「爸爸也做错事。」

女儿就在他怀里,真切的温度令他安心不少。

可刚刚的争吵仍像幽魂一般缠着他,恍如一声持续了几年的叹息。

 

「你做错什么了?」小女孩问。

 

之后便是一段很长的沉默。

尹昉花了好长时间来回答这个问题。长得她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,他才缓缓道来:

 

「……他跟谁似乎都很合拍的样子,给人感觉很……浪子。我以为他不会喜欢小孩,不会想要这么年轻被一个家庭绑住。他喜欢他现在在做的事情,他做得很开心……所以……」

知道三岁孩子不能理解,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象,尹昉全盘托出。他试图借助这种自言自语,探求他的症结所在。

凝视着孩子与黄景瑜有八分相似的面庞——这是任何谎言也无法割断的连结——尹昉下敛的眼睑透露出了一种忧郁。

 

「所以……我想让他做他喜欢的。」

 

「大概,我是怕他将来恨我……」

「但现在想想,可能只是我对一个……家,感到不安而已……」

 

他说得很慢,很迟疑,似乎每一个字都要等过往的记忆印证后,才能出口。

「我没有信心能做好。不管是他,还是我自己……」

「但也许,对我自己的质疑更深一点……」

 

在尹昉讲故事一般的娓娓叙述中,小女孩眼皮沉得抬不起了,睫毛好似憩息的蝴蝶,打着颤,缓慢地一扇一扇。她试图强撑,但还是以失败告终,没一会儿,便在尹昉怀里睡着了。连尹昉的话都没听完全,更谈不上回应。

 

尹昉静静地打量她许久。有几捋发丝垂到了她鼻梁边,搔得痒,女孩儿皱了皱鼻子。尹昉伸出瘦削的长指,替她把那顽皮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
饱满的嘴唇在她额上印下一吻,他疲倦地深呼吸,圈着她弱小的身体,也任由自己被睡意包围。

 
心情忧虑,睡眠之湖便像潜藏了百十只水鬼,隐隐作祟。尹昉这一觉睡得很差。

 

 

 

 

###

 

小女孩伤心地以为,两个大人吵得那么凶,高个子叔叔是绝对不会再来她家了。

她跟小朋友不这样。吵得天翻地覆,隔天握个手又能一起玩了。如果她耍小性子,尹昉还会板起脸训她。

但电视里的大人几乎都不和好,她问尹昉为什么,尹昉沉思了一会儿,说:

「他们不是不和好,只是他们需要更长的时间……有时候甚至可能需要一辈子。」

她似懂非懂。

 
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隔天中午,高个子叔叔就又敲响了她家的门。

 

是尹昉开的门。

 

他们应该事先打过招呼了,尹昉没表露出什么意外,低声喊了一声「景瑜」,便让他进了屋。

黄景瑜冷淡地朝尹昉点了点头——带了许多赌气意味——继而左右环顾,找起小女孩来。

 

「囡囡?」

 

她正握着小勺子挖饭呢,一抬头,便对上了一个巨大的熊宝宝。小棕熊胸前扎着蝴蝶结,张着双臂仿佛等她拥抱。

「囡囡?」叔叔满面笑容地从熊宝宝身后探出来,「还认得叔叔吗?」

 

 

那餐饭,他们仨一起吃了。

高个子叔叔给她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绍,说他叫「黄景瑜」,但他觉得叫「黄叔叔」太奇怪,所以,可以叫「景瑜叔叔」。

 

她一开始还有点害羞。

她跟景瑜叔叔接触不算少,但正儿八经交谈毕竟是第一次。看着景瑜叔叔殷殷期盼的目光,她多少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

尹昉给了她鼓励。

「囡囡,你也跟爸……景瑜叔叔介绍一下自己好吗?叔叔很关心你,还给你买了礼物,你是不是要谢谢他?」

「你可以跟他说说你多少岁,你生日是什么时候,或者说说你最喜欢什么,最不喜欢什么,好吗?」

 

于是她说了,一本正经地像个小大人,说她叫尹安,三岁了,还数着手指给黄景瑜算她的生日……

 

她说话起初也怯生生的,但她逐渐被黄景瑜身上那股热切的情绪感染了。

她觉得很奇怪。她不过是说一些很平常的话,景瑜叔叔却好像很激动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虎牙笑得露了出来。她越说,他笑得越开心,但到后面,他的眼眶却慢慢地红了。

 

他不得不站起身来,回避一下。

「等等,囡囡,」黄景瑜吸吸鼻子,希望女孩儿不要觉察他的异样,「我、我——我去接个电话。」

可他的电话明明没有响。

 

他背对着他们,走去阳台,右手抬到口鼻处,肩膀因为克制而微微颤抖。

小女孩疑惑地看了眼尹昉。

 

尹昉盯着黄景瑜的背影,脸上有一瞬间布满了无措与悲伤,但又匆匆朝她扯出一个笑:

「没事,囡囡,他……有点激动。」

 

为什么呢?

她不太懂。

 

但能认识景瑜叔叔,她还是很开心。

 

她以为,景瑜叔叔能到他们家做客,跟他们吃饭看电视,他跟尹昉应该已经和好了。

 

……好像是这样,但好像又不是。

 

他们的确能处到一块儿,在一个屋子不吵架,也不敌视,但感觉还是不对。

小女孩觉得,他们没有照片上那么亲密了。

 

他们的每一个话题都围着她打转,交谈中时不时会突如其来一阵沉默。

而且他们不独处。面对面时,彼此的神情和肢体动作都不自然。

 

她甚至能感觉到,景瑜叔叔对她尹昉爸爸,有几分冷淡和疏远。

因为他面对她尹昉爸爸时候的表现,跟他面对她时的很不一样——跟她相处时,他会很放松,很自然地笑,给她做鬼脸,说俏皮话逗她。可一到尹昉,景瑜叔叔就像被一捆隐形的茧线缠住了,放不开,拘束,还带着隐怒,跟她使性子时的样子有点像。

 

但她不喜欢这样。不喜欢疏远的感觉。

因为如果她的好朋友、她很喜欢的人,也这么对她的话,她会很伤心。

 

尹昉在她面前没有表露半分异样,但她能感觉到,他难过了。

 

她理解不了,为什么?不吵架不就是和好了吗?为什么还这么奇怪呢?

所以,在尹昉洗澡,黄景瑜给她念完睡前故事,跟她晚安告别时,她伸手拉了拉黄景瑜的衣摆,小声问他:

 

「叔叔,你跟我爸爸还没有和好吗?」

 

听到这话,黄景瑜愣了一下,眉眼间弥漫开复杂的神思。

他迟疑了片刻,深吸一口气,说:

 

「宝贝,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?」

他心里还有一道槛,不是一两天能跨过去的。

 

可小女孩很疑惑。又是多一点时间,为什么大人们需要那么多时间呢?

 

黄景瑜将大手覆在她小脑袋上。

「别多想,会好的,宝贝,我爱你。」

 

他也爱尹昉。

 
可现实就是这么操蛋。

 

——啊,他现在也是有娃儿的人了,粗口要收收了。

想一想,还真恍惚。

 

前天晚上,他临时推了行程,搭上从上海回来的班机。飞机在几万英尺的高空,机舱昏暗,轰隆的机体震响不断灌入耳中,他一颗心纷乱如麻。那时候,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降临到了他身上。

甚至,往回溯,当他时隔几年,在手机屏幕上看到尹昉的来电号码时,他恍惚间以为他们的分手只是漫长的错觉。可等他按下通话键,尹昉却抛给了他一个更大的炸一弹,震得他几小时内,从酒店到机场,从收行李到过安检,整个脑袋一直蒙着。等到飞机攀升的不适感像爬虫一样漫上心肺,他才逐渐从那做梦一样的恍惚中转醒。

 

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,他崩溃地想。

 

他猝不及防被告知,他是一个三岁女孩的父亲。而且他没有时间去忐忑、疑惑,他能不能做好一个父亲。

形势根本不允许他多愁善感,他一出场,便得是一个坚强高大的形象。

 

他做到了,而且,他惊讶地发现,他在这件事上几乎是如鱼得水。

他不需要绞尽脑汁去发愁:好父亲的标准是什么、怎么跟孩子攀谈、他不能习惯一个父亲的身份怎么办、他产生了逃避念头怎么办……

埋藏在心底的感情,让他生发出一种再自然不过的冲动。从看见女儿照片的第一眼开始,他便迫不及待想要亲近自己和尹昉的孩子,关心她,宠爱她。

他毫无障碍地接受并融入了他的新角色,在完全没有强迫自己的情况下。他的每一个表现、每一个反应都是水到渠成,仿佛他天赋异禀,或是从未缺席过孩子的成长。


今天他过得很开心,胜过这几年间的任何一天。他大概是知道尹昉对于「归属」和「家庭」的情结的,但他从不知道,原来他自己也会这么眷恋一个归属。

 

「你明天还会来吗?」小女孩又问他。

晚饭的时候,她听见尹昉提到什么心理治疗,景瑜叔叔说他明天也要一起去,但尹昉不同意,好像是说景瑜叔叔已经有安排了,这几天已经推了很多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可景瑜叔叔很执着。他们差点又吵起来,最终还是尹昉克制住了,说,景瑜,我们待会儿再谈。

 

他们谈了吗?景瑜叔叔明天还会来吗?

下午她跟景瑜叔叔两个人玩的时候,他答应过她,会跟她一起拼小猪佩奇的拼图。如果明天他还来的话,她就要去把拼图找出来。

 

黄景瑜微微一笑,用力地点头。

「嗯,我会来。」

「安心睡觉,好吗?我会陪着你的。」

「晚安。」

 

小女孩白天情绪好一些,但她晚上还会做噩梦,呓语甚至尖叫。

她不敢关灯,黄景瑜就给她留了小夜灯,坐在她床边,直到她睡了,才起身离开卧室。

 

尹昉洗澡出来,卧室外又传来谈话声。半梦半醒的混沌间,那些声音似乎沿着耳朵进入了她的大脑,可她迷糊得甚至不能将它们拼凑起来。

 

……

 

「景瑜,你能不能别赌气?这个事情明明我一个人去就可以,你理智一点。」


「这只是一次心理咨询,景瑜,」尹昉皱着眉,耐心强调,「我理解你,可是你不是在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。要做咨询的人不是我们,只是要有个人陪她去。我们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去并不影响结果。」

「景瑜,你不可能一头扎进这里面,在短短的几天、几周内把什么都补回来,这不现实。我理解你,我也知道责任在我身上。所以我更加不希望看见你这样。」

「景瑜,你的生活还要继续,日子还很长。上海缺席那个事已经带来这么多麻烦了,明天的颁奖是你应得的,你期待那么久了,你公司也很重视……」

「所以……别这样,景瑜。你不是在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。」

他重复道,盯着黄景瑜的双眼。

 

可黄景瑜就这么沉默着,跟尹昉对视,慢慢红了眼眶。

 

「尹昉,我觉得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话的人。」

他的口吻平静到可怕。

 

简简单单一句话,却像掴在脸上一个耳光,尹昉的话全被堵了回去。他哑口了。
他花了浑身气力做自我建设,黄景瑜却单刀直入地抽出了最下面那块砖。顷刻间,他所仰仗的崩塌殆尽。他抵挡不住黄景瑜谴责的目光。麻木感从四肢向内脏蔓延,尹昉的脸庞微微发白。

 

黄景瑜捏了捏鼻子,淡淡地说:

「我不懂什么影响不影响,可是心理阴影那些是关系到她一辈子的事,既然是我救下她的,她手里还捏着我的照片……尹昉,我觉得我可以在场。」

「我明天会来接你们。」

 

尹昉不再说话了。

他坐在沙发上,双手重重地搓了搓脸。许久许久,疲惫地说了一句:

「……景瑜,你别这样……你,我……」他双手交叉,不安地摆动着,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子来。

 

他脑子很乱,躁动着沉默了许久,最终也只是不堪重负地说:

「对不起……」

 

黄景瑜突然就心软了。他四肢涌起一股冲动,想大步跨过去,将尹昉不安的身体紧紧抱住。

但他忍住了。只能僵硬地转变口吻,让说的话显得没那么冷漠:

 

「你也早点睡吧。」

「有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,尹昉,就对于我个人来说。晚安。」

 

出门的时候,夜风吹着脸庞,这天太凉了,他想着,拉紧了风衣。

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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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行用我喜欢的一句词做注:

「害怕悲剧重演,我的命中命中,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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